偷懒的下场

内含sp情节,不喜勿入

约文
作者:若曦就是若小曦

  “哐当”一声闷响,宴栖雪手中的长剑脱了力,重重砸在青石板上。他本就苦巴巴的一张脸瞬间皱得更紧了,活脱脱一只被人捏瘪了的小苦瓜。

  紧接着,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便稳稳落在他的后背上。宴栖雪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小心翼翼的抬眼望去。果然不出所料,方才还在石椅上手执茶盏,悠然品茗的庭岫白,不知何时已将茶盏搁下,视线不紧不慢的扫了过来。

  只见庭岫白端坐在那里,神情淡然,眉目疏朗,一身月白衣袍被山风微微拂动,端的是仙风道骨,气度从容。只是他那过于俊朗的五官深处,偏偏藏着一抹若有若无的邪气,生生将那股君子之风搅出了几分危险的意味。

  

  此时他就那么随意的坐着,仿佛天塌下来都扰不动他半分清静,面上更看不出丝毫怒意。可越是如此,宴栖雪心里越慌,心跳骤然加快,就连指尖都开始微微发颤。

  若是换作百年前刚拜师那会儿,宴栖雪或许还会被庭岫白这幅温润模样骗过去。但一百年朝夕相处下来,他早已不是那条不谙世事的天真小龙。他比谁都清楚,庭岫白越是平静,心里那团火就烧得越旺,等真要收拾他的时候,下手也就越狠。

  只可惜,知道归知道,宴栖雪实在算不上是个乖孩子。不对,应该是算不上是一条乖乖龙。

  

  不过这也正常,他可是是近三百年来龙族唯一降生的幼崽,又是罕见的冰系血脉,从破壳那天起便被族中上下捧在掌心里宠着纵着,性子惯得无法无天。直到拜入庭岫白门下,才总算被压住了几分气焰。

  

  而之所以能压住他几分气焰也不是因为他尊师重道,纯粹是……庭岫白打人实在太疼了。

  

  那股子钻心一般的疼,便是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皮肉隐隐作痛。可见庭岫白带给宴栖雪的心理阴影有多重。

  

  只是他虽怕了那份疼,却偏又是个记吃不记打。戒尺落下来那会儿能老实片刻,可只要疼痛一消,该骄纵还是骄纵,该嘴硬还是嘴硬。真是半点记性也不长。说的直白点就是宴栖雪这条小龙,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就比如现在,宴栖雪自个儿心里明镜似的,知道是自己没握住剑理亏在先,这时候但凡乖乖低头认个错,服个软,兴许还能从宽处理。可他偏不!他可是龙族崽崽,堂堂冰系真龙,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认错服软,那他小龙崽的面子何在?

  

  就算明知道一顿收拾躲不过去,至少也得梗着脖子吵上两句,才好显得自己有骨气。而他平时也没少为这所谓的“骨气”多多苦头。可纵然如此,他也从不改。就这一点来看,宴栖雪也担得起初心不改四个字了。不过这四个字用在宴栖雪身上,着实算不得褒义词。

  

  此时剑还在地上躺着,庭岫白的目光还悬在头顶上。宴栖雪的心也咚咚咚的加速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吓得他魂都飞了一半,嘴上却硬邦邦地扔出一句,“是剑自己掉的,不能怪我!”骄纵小龙出口便是狡辩的话,为了给自己增加气势,声音也足够大,乍一听还真像那么回事。只可惜尾音微微发颤,半点底气都没撑起来。

  庭岫白恍若未闻,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淡淡开口,“身为修士,连手中剑都握不住,该罚。”他话音未完全落下,袖袍轻扬,一道白光闪过,下一瞬,那把熟悉的乌木戒尺已经稳稳落在了宴栖雪的手中。

  待到戒尺落在该落的地方,庭岫白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紧不慢,带着从容至极的凉意,“十下手板,自己打。”

  宴栖雪一张俊美中尚带稚气的小脸“腾”地烧了起来,既是气的,又是羞的,连耳根都红透了。他紧抿着唇,死死攥住手里的戒尺,用力到指节都泛白了,还梗着脖子倔到底,再次强调道,“我都说了是剑自己掉的!不能怪我!”所以也不能罚我。

  

  最后一句话虽然没说出口,但是已经从他那几欲喷火的双眸中表现出来了。看着倒是理直气壮,就是底气全无,一副色厉内茬的模样。

  

  庭岫白对宴栖雪这句色厉内荏的狡辩恍若未闻,甚至连眉梢都没动一下。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宴栖雪那张又红又白的小脸上,语气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不想自己打?”

  

  一句话问出,不等宴栖雪回答,便又接着道了一句,“莫不是想劳动为师动手?”问话声不重,轻飘飘的。就跟片羽毛似的落在宴栖雪耳中,可宴栖雪却实实在在的打了个哆嗦,从尾椎骨一路麻到天灵盖,紧张的差点连龙角都冒出来了。

  宴栖雪当然听得懂庭岫白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要知道庭岫白的力道跟他的力道,那压根儿不是一个重量级的。他自己动手,再疼好歹也有个心理准备,可要是换了庭岫白来,十下戒尺打完,他这手怕是要两天握不住剑了。

  最最关键的是,他自己打,只需要打左手,右手还能握剑,不会因此受到影响。可若是让庭岫白亲自动手,那便是两只手一起打了。

  宴栖雪只是性子骄纵,又不是脑子有问题,什么对自己有利他还是知道的。虽然面上还是一副一万个不服的样子,不仅牙齿咬得咯咯响,便是一张小脸也憋得通红,可是心里早已有了主意。只是为了自己的面子,才故作纠结,气闷了半晌才丢出一句,“徒儿不敢劳烦师尊。”宴栖雪说完,还偷偷撇了撇嘴以示不满,而后才磨磨蹭蹭的把左手伸出来。

  

  他左手掌心朝上,摊在身前。而右手则攥着那把乌木戒尺,深吸了一口气,又闭了闭眼,才终于抬腕扬起戒尺,然后啪的一下菗在自己的左手手心上。

  

  清脆的菗打声在空气中显得格外格外响亮。宴栖雪手一抖,眼眶当场就红了,原本白皙揉嫩的掌心上瞬间浮起一道显眼的红痕。

  

  庭岫白依然一副淡然随意,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可是出口的话却差点让宴栖雪炸毛。当然,前提是龙如果也是毛茸茸的话。

  

  “不算,重来。”言简意赅的四个字,却把要表达的意思清晰的表达了出来。以他如今的道行,听声辨力是再寻常不过的了。所以哪怕他没在宴栖雪眼前,只听那戒尺落在掌心所带起的响声,便能清楚的知道宴栖雪用了几分力。

  

  大致是五分力。

  

  自己动手却只肯用五分力,显然不能让庭岫白满意。

  

  宴栖雪真的气炸了,口不择言道,“你别……”太过分三个字还没说出口,便被庭岫白轻飘飘的一句话轻而易举的打断,“继续。”

  

  “若是再不肯舍力,便自己过来,为师亲自动手。”这算是最后通牒了。

  

  宴栖雪便是再有脾气,也不敢真的拿自己的皮肉开玩笑。真到了需要庭岫白动手的程度,那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宴栖雪不甘不愿,又不得不软声认错,“师尊息怒,徒儿再不敢了。”说完便再度扬起戒尺,又是啪的一下菗在了左手掌心上。

  

  戒尺是跟刚刚那道红痕紧贴着落下的,随着戒尺离开,第二道红痕自手心浮起。两道红痕整齐的排列着。也是因此,更能看出其中的区别。

  

  第一道红痕是绯色,第二道红痕颜色明显更深一层。不仅如此,明显要更肿一些。宴栖雪疼的龇牙咧嘴的,差点没忍住哭出来。

  

  不过为了自己小龙崽的面子,他还是咬牙忍住了,并且下意识回头看了庭岫白一眼。主要是想看庭岫白得态度。

  

  见他没再说重来的话了,宴栖雪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继续扬起戒尺一下下抽打在自己的手心上。

  

  三指宽的戒尺只需要两下便能将宴栖雪的掌心完整的照顾一遍,所以两三下过后,戒尺便无法错开,只能重复落在已经被菗打过的皮肉上。因为怕再重来,宴栖雪半点不敢给自己放水,只能按照第二下的力道一下下往自己的掌心菗。

  

  掌心很快通红一片,高高肿起可怖的弧度。因着是落在被反复抽打过的皮肉上,所以后面几下戒尺那是一下比一下更疼。

  

  等到十下菗完,宴栖雪到底没忍住,眼底泛了水汽带着哭腔的嗓音有一股子赌气的意味,“禀师尊,十下手板,徒儿已自罚完毕。”宴栖雪说这话的时候刻意低着头,赌气一般不去看庭岫白此时的模样。右手却骤然收紧,将掌心中的戒尺握得更紧了。

  

  可是下一秒手心却骤然一空,等他反应过来,握紧的戒尺已经不见了。宴栖雪也只愣了一瞬,很快就又反应过来。不用想也知道,那戒尺必然是被庭岫白又收了回去。

  

  紧跟着那原本掉落在地上的间便浮在自己面前。

  

  庭岫白的声音再次不紧不慢的传来,“挥剑三千次,还差两百次,继续。”是了,庭岫白闭关三个月,一出关就来检查自己的日常训练做的如何。

  

  不过得声明一点,这个日常训练不是宴栖雪自己给自己布置的,而是庭岫白给他布置的。每日挥剑三千次只是最基本的,还有日常的打坐吐纳,都有明确的规定。

  

  不过讲道理,这也怪不得庭岫白事事操心,主要还是宴栖雪太懒了,若是不催着督促着,根本不肯用心修炼。庭岫白这也是没法子。

  

  三月前他闭关更是耳提面令,要求宴栖雪必须按时完成每日的基本训练,不得偷懒,否则待他出关,定要好好收拾他。

  

  宴栖雪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可是也只乖觉了三天。之后便仗着没有庭岫白整日盯着彻底放飞自我了。

  

  也幸得庭岫白是大清早便出关了,宴栖雪又向来爱睡懒觉,所以还没来得及跑出去玩儿,这才避免被庭岫白抓个正着。否则但凡庭岫白出关的时辰晚一点,怕就得去外面的酒楼寻人了。

  

  到底是三月没见了,庭岫白对自家这唯一的小徒弟还是很有几分想念的。见他贪睡也没生气,只是把龙从床上拎起来修炼。也是因此才有了眼前这一幕。

  

  

  宴栖雪是真的挺娇的。不仅性子娇,皮肉也娇。刚刚才挨了十个手板,都还没来得及缓一缓,就被要求继续练习挥剑。

  

  虽然宴栖雪也没指望庭岫白会因为自己挨了十个手板就免了今日的修行放自己去休息,但是才刚挨完打就要继续训练,这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娇气的小龙哪肯刻意,赌气一般的垂着脑袋,就是不肯有动作。

  

  庭岫白见状不仅不生气,反而轻笑一声,语气温和的不像话。他说,“栖雪,你知道的。”

  

  “为师的耐心向来不怎么好。”温柔和煦的话音字字入耳,宴栖雪的心却顿时凉了半截。他几乎是下意识握住了飞立在面前的长剑,然后脸上不满,嘴上却从心的说道,“是,师尊。”

  

  “徒儿这就继续训练。”宴栖雪说完,便继续练习挥剑。

  

  每日挥剑三千次是自己的基本训练任务,按理来说应该很轻松的。只是任何事情都需要持之以恒,若是宴栖雪能坚持每天挥剑三千次,那么时间久了自然便习惯了。可是偏偏他是个惫懒的性子,平时有庭岫白盯着,虽然也不愿,却还是会乖乖做完。可是坏就坏在庭岫白闭关了三个月。

  

  而这三个月时间,宴栖雪也就前三天乖乖把训练做完了,之后的时间全用来吃喝玩乐了。而近三个月没训练的宴栖雪,再次捡起以往的训练,可不就变得比之前更困难了?

  

  就比如刚刚他落剑的问题,这是他自己愿意落剑的吗?还不是因为连着挥剑两千多次,手臂酸痛难忍,他难受得连剑都握不住了,所以剑才从手中掉出去的。

  

  因着庭岫白无形的威胁,宴栖雪此时也不敢偷懒,只得继续接着训练。只是先前一鼓作气都没能坚持下去,现在停了一会儿,再开始的时候就成了妥妥的再而衰,三而竭,越来越吃力了。

  

  

  宴栖雪勉强又挥剑了八十次,只觉得手臂酸痛的更厉害了,握着剑的手几乎要抬不起来。他实在受不住了,可怜巴巴的看向庭岫白,软声求道,“师父,徒儿真的挥不动了,能不能……”宴栖雪想说能不能不练了,但是想到庭岫白的性格,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然后转了个弯儿改口道,“能不能明天再补上。”至于明天能不能坚持住那是明天的事情,先把今天的混过去再说。

  

  庭岫白还是一身懒散气质,可是看向宴栖雪的目光却多了几分认真跟严厉。他说,“每日挥剑三千次,是这百年来为师给你定的规矩。”

  

  “往日都能做到,怎得今日却做不了了?”

  

  “还是说你在为师闭关的这段时间里偷懒懈怠,才导致连最基本的训练都做不到了?”庭岫白的声音依旧温柔,可是宴栖雪却从那温柔的话音里听出了让他胆寒的冷意。他没出息的颤了一下,吓的差点又把手中的剑掉地上了。

  

  自从他拜师以来,被罚的次数最多的就是偷懒懈怠的错儿,每次都能罚得他屁股肿上好几天,而他也会因此乖上很长一段时间。因着庭岫白闭关三月的缘故,他也好几月没被罚过了,可是此时停了庭岫白这话,屁股再度隐隐作痛起来。

  

  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这个错不能忍,否则定要挨一顿好打。于是忙不迭摇头道,“师尊没有的事!”

  

  “自您闭关以后,徒儿一直谨记您的教导,每日都有好好训练,从不曾偷懒懈怠。”刚开始说的时候宴栖雪还有些心虚,但是越说到最后底气便越足了些,就仿佛自己说的是真的一般。

  

  许是宴栖雪这幅信誓旦旦的模样真将庭岫白给瞒了过去,他对此并没半分怀疑,只又淡淡说了一句,“既如此,那便继续。”

  

  宴栖雪此时也不敢再说什么挥不动剑的话了,生怕庭岫白真的发现自己偷懒的事情,只得咬牙继续挥剑。好在也就只剩一百二十次了,咬咬牙也不是不能坚持。

  

  因为心里有着更严重的担心,反倒是让宴栖雪重新升起了斗志,剩下的一百二十次挥剑,行动间竟比之先前要更加利落有形一些。

  

  在最后一记挥剑结束后,宴栖雪忍不住在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不管如何,今天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只是很可惜,宴栖雪这口气松得太早了。他挥剑的训练才刚刚结束,庭岫白已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他将一身修为压到跟宴栖雪的修为一致,然后说道,“让为师检查一下你的修为。”

  

  “还是跟以往一样,只要能在为师手下走过十招,就算你过关。否则按老规矩来,少一招便罚十下藤条。”

  

  宴栖雪闻言一双龙眸瞪的溜圆,眼底全是不可置信。他现在已经累的连剑都握不住了,怎么可能在师父手下走过十招?他有心想求庭岫白让自己先缓缓,可是庭岫白的招势已经向他袭了过来。

  

  宴栖雪没办法,只能被动格挡。

  

  庭岫白的修为高宴栖雪太多,哪怕此时将修为压至跟宴栖雪同等境界,他的实力也依然强宴栖雪很多。所以他并没有用全力,仅仅只用了三分本事,说一句放海也丝毫不为过了。

  

  主要还是三月没见,庭岫白嘴上没说,但是心里对宴栖雪的宠爱却是不容置疑的。他也舍不得一出关就真的收拾小徒弟,所以便故意在考教的时候放海,心里想的是只要考教的结果能看得过去,他便不深究了。

  

  只是让他万万没想到,他放海的第一招宴栖雪都没能接住。一身修为不进反退,可想而知他这段时间在修炼一事上有多懈怠。

  

  庭岫白是真的不想一出关就收拾徒弟,但是奈何徒弟太不争气了。只听得哐当一声响,宴栖雪手中的剑在庭岫白出第一招的时候再次落地。

  

  庭岫白脸色难看的要命,周身气压瞬间低了好几度。六月的天却仿佛寒冬腊月一般,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

  

  宴栖雪这会儿再也不敢抱有丝毫侥幸心态,庭岫白周身那骇人的气势让他膝盖骨都变软了。

  

  他再次站不住,砰的一声跪了下去。心虚的开口认错,“师尊息怒,徒儿……徒儿知错了……”

  

  “知错?”庭岫白将这两个字在唇齿间重复了一遍,居高临下的看向面带惶恐跪在自己面前的宴栖雪,笑问道,“那栖雪说说看,你何错之有?”

  

  刚刚的考教结果实在是太差强人意了,哪怕自己不说,庭岫白也定能猜到。他若是再嘴硬,结果只会吃更多的苦头。于是只得忍着害怕老老实实的交代,“师尊,徒儿……徒儿有二错……”

  

  “其一是没能谨遵师尊教诲,好好修炼,反而多有懈怠。”

  

  

  “其二是懈怠修炼后还不知悔改,在师尊垂问时妄图欺瞒师尊。”

  

  “徒儿知错了,求……求师尊责罚……”宴栖雪在自觉跪下的那一刻就猜到了今天定逃不了一顿好打,可是当自己主动说出请罚的话后,还是忍不住脸颊一红,耳朵尖尖也跟着发热。这样的事情便是再做多少遍,也不可能习以为常的。

  

  庭岫白耐心听完宴栖雪的自述,面上未见半点气怒,反而饶有兴致的问起了往事。

  

  “栖雪,你可还记得上一次对为师撒谎,为师是如何罚你的?”

  

  提起以往的教训,宴栖雪本就泛了血色的脸颊更红了两分。他内心里是非常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的,但是他也清楚庭岫白的规矩,若是问话不答,便要罪加一等。所以哪怕心里再是羞耻,他还是忍着心中羞意,小声道,“禀师尊,上回……上回徒儿对您撒谎,您罚徒儿自己掌嘴五十下。”说是五十下,但是其实根本不止。因为但凡煽打的力道不能让庭岫白满意就不算。总之最后他两边脸颊肿的不像话,好几天都没能完全消肿。那几天他连门都不敢出,就怕被外人看到了他脸上的痕迹,然后知道他挨了罚,那可就更丢人了。

  

  “栖雪记性真好。”庭岫白好脾气的夸了一句,又问道,“那栖雪可还记得为师当时说的话?”

  

  宴栖雪愣了一下,不过脑子里很快就回想起当时的情景。那是在他罚完掌嘴后庭岫白说的,他当时说,“栖雪,你这次撒谎,为师便只罚你掌嘴。”

  

  “若是下次再敢在为师面前撒谎,为师会换一种罚法,给你一个更难忘的教训。”

  

  虽然不知道庭岫白所谓的更难忘的教训是什么,可是以他对庭岫白的了解,能肯定绝对是比自己掌嘴更羞更痛的教训,所以他当时便被吓的心头一悸,一边哭一边保证自己再也不敢了。也是因着这份没有明确说出来的威胁,使得宴栖雪心里始终多了一份警惕,之后倒也真没再撒谎了。

  

  只是可能是因为庭岫白闭关三月的原因,真的让宴栖雪失了警惕心,刚刚竟然下意识就又撒谎了。现在被庭岫白提起往昔,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可是装傻也是没有用的,所以他只好老老实实的把庭岫白当时的话重复了一遍。

  

  庭岫白见宴栖雪还记得,便轻笑一声,心情不错的夸奖道,“不错,还能记得。”

  

  “想来栖雪也是好奇为师说的更为难忘的教训是什么,今日为师便为栖雪解惑。”

  

  宴栖雪,“……”不是,他不好奇,也不用解惑啊!

  

  宴栖雪在心里不住的咆哮,可是都没有用。庭岫白不会理会这些,他有自己的节奏。更何况他刚刚说的那话可不是说出来跟宴栖雪商量的,而是命令。

  

  宴栖雪心思转的飞快,心里不住的琢磨着怎么做才能让自己好受一些。结果下一秒他人就出现在了庭岫白的洞府中。

  

  不等宴栖雪反应 过来,他便被庭岫白扔到了那张让他自己无比熟悉的白玉床上。宴栖雪下意识惊呼一声,可是紧跟着他便感觉身/下一凉。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他身上的衣物除了一件堪堪到腰的小衣,其余全被庭岫白一个术法给褪的干干净净,屁股跟腿顿时没了遮掩变得光溜溜的,幽幽清风吹过来,从股缝到腿缝都凉飕飕的。

  

  宴栖雪下意识缩了缩腿,双手本能的捂住身后的屁股,“师尊……”这一声唤又急又羞。

  

  庭岫白却没搭理他的意思,心念一动,便从芥子空间里取出一个寒冰玉盒。玉盒周边冒着丝丝缕缕的白气,冷的渗人,宴栖雪更是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哆嗦。

  

  而更让宴栖雪觉得惊恐的是当玉盒的盖子打开,露出盒子里装着的东西时,宴栖雪瞬间瞳孔地震。因着玉盒里的东西不是别的什么,而是一只削好了的有三指粗的姜条。

  

  宴栖雪原本因为害羞而泛红的脸颊瞬间变得煞白,血色褪的干干净净,脸上的惶恐都要化为实质了。虽然庭岫白以前没给他用过这物什,但是不代表他不知道这物什有什么用处。所以庭岫白现在拿出这东西要做什么,就很显而易见了。只要一想到那个可能,宴栖雪就忍不住惊恐。

  

  光是想想都觉得害怕。

  

  庭岫白一看宴栖雪这幅吓的脸色煞白的模样便知道他已经猜到手中之物的用法了。所以他也没有再多做解释,只淡声吩咐道,“跪撅,双腿分开到最大,自己把屁股掰开。”说完命令后又不紧不慢的加了一句,“既然管不住自己上边的嘴,那就用下边的嘴来替你的错误买单。”

  

  宴栖雪不想被这样惩罚,他一边摇头一边求道,“师尊,徒儿错了,徒儿真的知道错了,徒儿以后再也不敢跟您撒谎了。”

  

  “您饶了徒儿这一次吧,别……别这样罚,或者……或者打屁股也行……”

  

  “您就打徒儿的屁股吧,狠狠的打,再重徒儿都甘愿受着,只求您……只求您别这样罚徒儿……”宴栖雪急的都快哭出来了,他从没像现在这样,迫切的希望庭岫白打自己的屁股。

  

  庭岫白耐心的听完宴栖雪哭求的话,然后用一种格外温柔的声音说出一句让宴栖雪觉得十足残忍的话。

  

  “栖雪若是再不执行命令,为师便只能当栖雪不喜欢在洞府中受罚,想去外面受罚。”

  

  “栖雪是想被其他族人围观吗?”这句话简直是绝杀,把宴栖雪还想继续求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三。”没有给宴栖雪多余思考的时候,一句话说完,庭岫白就开始倒计时了。而他在倒计时的时候甚至没有多提醒宴栖雪一句。

  

  “呜呜……”宴栖雪到底没忍住呜咽一声哭出来。

  

  “二。”庭岫白又不紧不慢的报了一个数。

  

  宴栖雪闻言顿时急了,也顾不上羞不羞的问题,忙不迭摆出跪撅的姿势,将腰伏的很低,屁股顺势抬高。白嫩的双腿不甘不愿的分开,摆出门户打开的姿势。而他自己再不情愿也不得不双手背后,一左一右的抓住两片雪白的臀肉,然后用力掰开,将那私密的股缝跟第二张小嘴儿露了出来。

  

  庭岫白见宴栖雪识趣,便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拿出玉盒里的姜条,不见怜惜的往那小嘴儿里塞去。

  

  小嘴儿微微张开一点弧度,如受惊的小鸟一般微微瑟缩着,当姜条贴近的时候,宴栖雪先是感觉一凉,紧跟着便是一疼。

  

  三指粗细的姜条强行挤进来,姜条表层粗粝的纤维毫不怜惜的摩擦着柔嫩的肉壁,疼的宴栖雪脚趾头都不受控制的蜷缩了起来。

  

  肉壁里光滑柔嫩,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意,很快便将姜块自带的冷意中和,便得没那么凉了。因为不那么凉了,姜条本身的辛辣便自然而然的散发了出来,从肉壁四周扩散,蛰得那处脆弱之地不住痉挛。

  

  “呜哇……”宴栖雪先前还只是细细的呜咽,可是这会儿却完全控制不住的大哭了起来,屁股更是不安分的扭动着,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减轻那磨人的痛苦。

  

  “啪啪!”两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宴栖雪的屁股被庭岫白毫不留情的煽了两巴掌,伴随着不客气的训斥声,“松手,屁股撅好。”

  

  庭岫白的巴掌不算重,但是也不轻,煽在屁股上升起点点刺痛感。挨了巴掌又挨了训斥的小龙不敢违背命令,老老实实松开手,那被掰开的两片臀肉瞬间回弹,然后碰撞在一起,将茓里的姜条挤压的更为紧密,那辛辣的意味也因此更加强烈。

  

  “嗷呜呜呜……”宴栖雪控制不住的大哭,眼泪吧嗒吧嗒直掉,下意识又想扭屁股,只是想到刚刚挨的两个巴掌,又强行忍住了。这幅想反抗又不敢的小模样跟平时嚣张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反而衬得格外可怜。

  

  庭岫白却没有半点心软,用温和的声音说着冷酷的话,“十招,一招都能撑住,按照规矩该罚一百下藤条。”庭岫白说着便用芥子空间里拿出一根藤条。

  

  

  回应庭岫白的是宴栖雪可怜巴巴的呜咽声,他没想到自己都被置姜了,竟然还要罚藤条。可是此时的庭岫白让宴栖雪不敢有丝毫违逆。

  

  藤条在寒冰水里侵泡过,细而软韧,菗在皮肉上那是钻心一般的疼,却不会真的伤到人。所以庭岫白格外喜欢用藤条收拾不听话的小徒弟。

  

  不伤人又能疼到骨子里的工具,最适合用来收拾孩子了。

  

  “师尊……徒儿……徒儿知错了呜呜……”藤条还没菗下来,宴栖雪就忍不住开口认错。

  

  庭岫白的语气很平和,说道,“既然知错了,那便好好受罚。”话罢,手中的藤条骤然扬高,而后又猛得菗下来,狠狠菗在宴栖雪的屁股上。雪白的臀肉上立时浮起一道细小的红痕,在满目雪白之下被衬的有些触目惊心。

  

  尖锐的疼痛在皮肉上炸开,疼的宴栖雪感觉自己的屁股仿佛要被分成了两瓣。他本能的张嘴想要痛呼,只是痛呼声还没从嗓子里挤出来,新一记藤条便又菗了下来。

  

  新一道细小的红痕跟上一道红痕紧紧挨在一起,肉眼可见的整齐。宴栖雪痛的呼吸都急了,第三下藤条又紧跟着菗了下来。

  

  “啊……”宴栖雪终于发出第一声痛呼,屁股上却已经横了三道红痕了,都是横贯两片臀肉。

  

  身后的藤条没有因为宴栖雪的痛呼声而有丝毫停顿,继续猛得菗了下来,继续整齐而平缓的往宴栖雪的屁股上烙上新的红痕。

  

  身后的藤条如雨点般落下,没有丝毫间歇,疼痛炸开的范围也在不断扩大。在二十下之后,疼痛已经蔓延至整个屁䴵股,原本雪白的颜色也不复存在,全都被一道道细小而显眼的红痕所覆盖。

  

  宴栖雪疼的不住喘气,脚背几乎绷成了直线,一双腿不住轻颤,整个后背也沁出一层冷汗,连单薄的小衣都给打湿了。

  

  但是宴栖雪知道这还不算完,只是刚开始而已,接下来只会更难熬。

  

  果然,不过一瞬的功夫,藤条再次菗上两片红肿的臀肉。因为已经被菗过一遍了,比起刚开始的时候皮肉更为敏感,也更加不耐疼。相同的力道菗下来,却更藤得多。

  

  新一轮的藤条再次整齐而平缓的菗下来,每一记落下的藤条都会精准的落在原本的红痕上,伤害重叠,宴栖雪只觉得自己的屁股像是要烂掉了一样。

  

  他不顾体面的大哭,额间滚落而下的冷汗跟眼泪混在一块儿,一时间竟分不清是泪还是汗。

  

  “呜呜痛……好痛……”宴栖雪控制不住的大喊出声,恨不得此时的自己是毫无知觉的木头人。随着藤条一下下落下,疼还是其次的,最恐怖的是随着藤条菗落,那原本塞在茓里的姜条也跟着力道不住下沉,摩擦着肉壁疼痛更甚。

  

  藤条落在其余地方的时候还稍微好点,最怕的就是落在臀尖儿上,这里正对着尖锐的茓口,藤条每每菗在这里的时候,不仅会菗在臀肉上,还会菗在冒在最外面的那一截姜条上。

  

  姜条被菗散一些,辛辣的滋味便发散的更为彻底,蛰的宴栖雪那处嫩肉又痛又辣,简直是不能承受的痛。

  

  “呜呜啊……”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宴栖雪的屁股又被来回照顾了两遍,一百的数目已经挨过六十,宴栖雪的哭声从最初的呜咽变成嚎啕大哭,又从嚎啕大哭变成低低的啜泣,再接着从低低的啜泣声变成尖锐的,仿佛要吼破喉咙的大叫。

  

  直到现在,可能是哭累了,也可能是疼的没劲儿可,宴栖雪的哭声变得有气无力的,但是眼泪却始终汹涌,不住的顺着脸颊滚落,在白皙的小脸上晕开道道泪痕,着实狼狈,半点形象也无了。

  

  只是此时的宴栖雪也顾不得形象不形象了,几乎所有的意志力都用来忍痛了。那尖锐而剧烈的疼痛让他不止一次想要扔掉身后的那个屁股。

  

  不过此时他的屁股也的确有点不成样子了,原本雪白的肤色被更深一层的红全部覆盖,两片臀䴵肉上整整齐齐的都是细小的红痕,因为紧紧挨着的缘故,乍一看就像是连成了一条线似的。本就浑圆的屁股也在不知不觉中胖了一圈不止,看起来更加肥大挺翘。

  

  “啪!”藤条再次菗下来,已经被菗的发肿的臀肉变得更加松软,藤条菗下来,臀肉便不受控制的轻晃荡漾。

  

  宴栖雪蜷缩的脚趾猛得松开,但是很快就又蜷缩成一团,身体不住瑟缩着,整个人都汗津津的。

  

  疼,真的好疼。宴栖雪的所有理智都被疼痛所占据。每一次藤条菗下来他都感觉自己的屁股被抽烂了。不过这都只是他的错觉,那层薄薄的表皮还好好儿的覆在两片臀肉上,只是已经变得透亮,随时都有破开的风险。

  

  “啪!”藤条又一次菗下,伴随着凛冽的寒意,宴栖雪呜呜哇哇的哭泣着,身体再也不受控制的扭曲起来。

  

  庭岫白始终一副淡然模样,不论宴栖雪的身体如何扭曲,他手中的藤条都能精准的菗在宴栖雪的两片臀肉上。这更让宴栖雪打从心底里升起一股子绝望,仿佛不论自己如何挣扎,都始终逃不过庭岫白的手掌心。

  

  不过事实本也是如此。

  

  庭岫白不紧不慢的又菗了一轮,覆在臀肉上的那层薄皮更加透亮了,距离破皮的可能也更近一些。

  

  宴栖雪疼的嗓子干痛,茓里的辛辣都开始慢慢变得麻木了。只是虽然辛辣的感觉不那么强烈了,却并没有让宴栖雪感觉好受多少,因为异物存在的感觉实在是太强烈了,让他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忽略。

  

  八十下藤条菗下来每一下都落的很规律,所以到目前为止宴栖雪屁股上的道道红痕依然整齐的排列着,仿佛就跟一笔一划画上去的一样。

  

  可是从第八十一下开始,庭岫白就一改先前的抽打方式,整齐规整的抽打方式变德凌乱起来。

  

  庭岫白有时候是横着菗下,有时候是竖着菗下,或者斜斜的菗下。

  

  这样一来,原本整齐的红痕立马就乱了起来,整个屁股上遍布凌乱的红痕,像是在屁股上胡乱涂鸦一般。

  

  “呜呜师尊,徒儿……徒儿错了……徒儿不敢了呜呜求您……求您轻点……”宴栖雪一边哭一边求,剧烈到几乎无法承受的痛楚让他胆大包天的升起一种想要逃离的冲动。只是庭岫白像是先有午觉一般,率先伸出空余的那只手紧紧摁着宴栖雪的后腰,绝了他想要逃走的幻想。

  

  虽然他根本不可能逃得掉。

  

  “啪!啪!啪!”就在这时,庭岫白突然连着三下菗在宴栖雪的臀峰上。那透亮的表皮终于不堪重负的破开一道口子,露出表皮下猩红的嫩肉,然后缓慢的渗出点点血迹。

  

  “啊啊啊……”宴栖雪痛的大叫,低垂的脖子不受控制的扬起,那修长的脖颈衬的他如引颈受戮的天鹅,只是很快就又无力的垂在,发出一声低低得悲鸣。

  

  可是很快,庭岫白再次连着三下菗了下来,这次是斜菗下来的,脆弱的表皮再次不堪重负的破开,如同先前一般露出森白嫩肉。

  

  “呜呜……”悠长的悲鸣仿佛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宴栖雪痛得抽搐了一下,后背又渗出一层冷汗,单薄的小衣湿的仿佛都能拧出水来了。

  

  庭岫白摁着宴栖雪后腰的手突然加重了一下,而后再次扬起手中藤条,将最后两下,竖着菗在臀缝中。

  

  “啊啊啊!!!”尖锐的哀嚎声再次从喉咙里吼出来了,宴栖雪不受控制的直起上半身,又无力跌落。从额头到后脖颈全是冷汗,使得宴栖雪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

  

  刚刚那声痛嚎仿佛用尽了宴栖雪的力气,而后连低低的啜泣声都发不出来了,只无声的流着泪,嘴唇无声的张合。

  

  庭岫白看了一眼宴栖雪此时凄惨的模样,心念一动便将藤条收了起来。然后摊开手掌在宴栖雪的屁股上轻抚了一下,那塞在茓里的姜条便被整根取了出来。不过臀上跟茓里的伤却并没有丝毫好转,依旧如故。

  

  虽然宴栖雪此时的模样格外凄惨,但是庭岫白并不是真正意义上温和的人,对哄孩子的事儿并没有多擅长。更何况在他看来,这都是宴栖雪该受的,所以他并没有温声哄人,甚至都没有给宴栖雪上药,反而说道,“药就不用上了,好好疼一疼,也能多长些记性。”

  

  “关于你偷懒,懈怠修行的问题为师就不罚你板子了,但是从明天开始,所有训练加倍。”庭岫白说完,没再多看宴栖雪一眼,翩然而去。

  

  宴栖雪还保持着跪撅的姿势,红肿的屁股暴露在空气中,狼狈又羞耻。只是此时的宴栖雪却一点也顾不得了,他眼眶跟鼻头都是红的,眼泪还在无声掉落,在感觉到庭岫白离开之后,心中酸涩到了极点,满腔的委屈瞬间蔓上心头。

  

  他动了动唇,轻轻 喊出一声,“师尊……”只是因为被唤的人已经不在身旁了,没有了能回答他的忍,所以这一声师尊很快便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不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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